上世纪70年代初,为了适应未来反侵略战争的需要,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了几年的野营拉练。当时作为军人的我,有幸参加了几次拉练,其中的一段故事让我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那是1973年1月12日凌晨4点,嘹亮的军号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唤醒了酣睡的战友。号声就是命令,我和战友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背着20多公斤重的行装,顶着鹅毛般的大雪,冒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踏上了夜行军的征程。
北国的隆冬是冰雪的世界,茫茫大地被厚厚的积雪全部覆盖,反射的雪光照亮了前进的道路,部队沿着盘山公路艰难地行进着。
我连是全团的后尾,我是连队卫生员,走在我连的最后,目的是为掉队的战友提供医疗服务。我不时地将目光投向身后,唯恐有人掉队。突然发现身后十来米远的路边有个人影,便问:“后面是谁?”“是我”我赶忙返回去,原来是九班战士小曾,他感觉腹部疼痛。经体检、初步诊断后,打着电筒为他打了针,吃了药。待病情缓解,立即加快步伐追赶连队。
我隐约看见山沟边有条小路直通山顶,便对曾说:“咱们干脆超小路去追。”我俩在陡峭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登,稍不小心就滑倒,爬起来继续前进,走一步就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尽管天气十分寒冷,眉毛上、皮帽前沾满了霜花,走起路来照样发热,汗水湿透了衬衣、棉衣,浸湿了肩上的背包带。一个多小时的连走带爬,好不容易翻上了山顶。
当时分析:我们走的小路,可能超过了连队,在这儿等他们来吧。20多分钟过去了,连队没来。这时天也放亮,往山下看,千军万马正在蜿蜒的路上向山下进发,气势恢宏而壮观。于是我们又否定了原来的判断,沿着小路飞奔下山。
有人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当时我的感觉恰恰相反。不一会工夫,就追上了前面的部队,但没有找到我们连队。正纳闷时,见营长和身背步谈机的通信员小马骑着两匹大白马急驰过来。我赶紧上前行了军礼:“报告营长,请问我们连过去没有?”“没有,你们俩怎么不跟连队一起走?”我把刚才的情况简要向营长作了报告,并建议营长:“你让小马迅速将这一情况通过无线电报告我们连长,他们现在肯定心急如焚。”“小马同志,你就这里等他们连到来,并将此事报告韩连长。”“是”营长的安排让我俩松了口气。
我俩箭步如飞,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部队,到达了一个屯子。老乡在公路两旁敲锣打鼓欢迎我们。我俩来到路旁一老乡家里休息。看到连队来了,我们喜出望外,奔去归队。当走在最前面韩连长的目光扫射到我俩的那一瞬间,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混蛋!简直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全连为你们着急,等你们,找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顿时把我俩吓呆了,眼泪“刷”地喷涌而出,差点哭出声来。连长一看,语调迅速降低了八度:“要是出了事怎么向你们的父母交待呀!还傻站着干啥,赶快入列,到时再跟你俩算帐。”
战友说,为了寻找我俩,不但让战友们吃了苦,还让全连都掉了队。
天亮之后,连队清理人数,发现少了我俩。连长又着急又生气又难受,当着全连的面狠狠批评了小曾所在的三排长、九班长,立即命令三排长带九班回去寻找,部队原地休息。找我们的10位战友分成三个小组,各负责搜索公路左边、右边和小路。一边搜索一边高声喊我们的名字。他们从山顶找到山底,始终没有发现我俩的踪迹。
当他们把情况向连长报告之后,连长命令他们再回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同时命令大部队快速前进,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当我们连到达了岔路口时,通信员小马恰恰忘了把这事告诉连长。连长又安排两个战士在那里等寻找我们的战友们。真是又费马达又费电。 午餐前,九班召开班务会,小曾在会上做了深刻检查。我就挨个询问战友们的身体状况,给脚打泡战友穿泡,给有病战友拿药,用实际行动来弥补“过失”。
袁志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