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里又有了菖蒲和野艾,酒店里满注着陈年的香酒,等待着人们去添置雄黄,又是一个端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岁在增长,近些年对于过节早已没有幼年时那种期待、欣喜的心情。越是在那些很有中国味道的传统节日里,越容易莫名其妙有些感触。一到端午,就特别容易想到童年、想到老家、想到年迈以及已经故去的祖辈,种种记忆总是盈盈嗡嗡,乘着节日气息,渐渐溢满脑际。 小时住在乡下奶奶家。每年端午节,奶奶都要提前备糯米、粽叶、麻绳,农历初四晚上奶奶就开始包粽子,两张粽叶并在一起,装上米后轻轻巧巧一裹一折再用麻绳一捆,一个粽子就诞生了!一根麻绳上,能吊十多二十个粽子,一串串的。而此时我和弟弟妹妹们最乐意做的事情就是一遍接一遍、不厌其烦地把一根根麻绳上的粽子数过去、数过来。这时奶奶总是笑,一边笑一边一个接一个的包粽子,通常要做到很晚。第二天端午节一大早,奶奶就起床煮粽子。等我们在被窝里醒来睁眼,粽子的清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八十年代初期,是中国改革开放开始不久,整个国家开始复苏,这种特殊的年代给我们八十年代出生的人留下的烙印是很特别的。吃粽子的时候,我和几个弟妹总是狼吞虎咽,觉得喷喷香。终于有一年,小弟太贪心吃疼了肚子,一直疼到晚上,那时乡村里找不到好医生,通讯手段也十分落后,一家人费尽周折才连夜把弟弟送到了医院……长大后常为这事取笑弟弟:平生第一次住院居然是因为“吃噎了”!笑过之余又是一阵感慨和心酸:那个时候,老百姓的日子虽然开始一步步变好但还没有完全解决温饱。换成现在,挑食的孩子一大摞,哪还有人会吃噎着了啊?! 一个年代一种记忆,而我们过节方式的变化往往反映着时代的变迁。 到现在,我和弟妹都长大成人了,有了各自的工作各自的家。为了生活,我们一天又一天辛勤地奔波,通常只有春节和清明才回老家看望奶奶,然后给爷爷上坟。我们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个端行节没回过家。 前几天,陪朋友到超市选购粽子,一个个粽子四棱八方的,总觉得不象正宗的粽子,而且现在粽子也和月饼一样开始有馅了:豆沙粽、肉粽、竹叶青粽,琳琅满目,品种丰富,可是没有一个勾得起我的胃口。看着这些粽子,突然想到了奶奶,突然发现,心里最喜欢里还是奶奶做的清水粽,锥形,里面什么馅都没有,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香。于是暗暗决定:这个端午节,一定回家!一定回家吃奶奶做的粽子。 李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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