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垃圾堆里生活的老鼠成群,个个肥硕。
上班下班,我的自行车路过它们的领地,它们都会飞速地躲开,作鸟兽散。它们散了我不散,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停下自行车,静静地观看这些鼠辈们的所作所为。
因为垃圾堆里还有些建筑垃圾,与前来拉垃圾的那位男士交涉了几回,让把所有的垃圾都拖走,那男士说他只管生活垃圾,建筑垃圾不属于他的管理范围,所以建筑垃圾如三胶板之类,杂乱地叠起便成为鼠辈们的最佳掩体。
鼠辈们飞身藏进掩体之后,不出10秒钟,便会纷纷探出尖尖的头,用它们那绿豆大的鼠眼和指甲壳大小的一对耳朵窥探外面的世界。人说鼠目寸光,没量过,据我的观察,鼠辈们的眼光大概有两寸,我站在那里只要不出声,它们便不知道不远处还有一个大活人。走出掩体之后,它们又飞快地在垃圾里刨食:要么钻进塑料袋里弄得簌簌作响,要么面对一个烂水果无限留连;细小的鱼骨或肉骨整体搬回洞里,太大的食物只好胆战心惊地就地消化。有时刨的食物太重,想带回家去慢慢享用,那副猴相真叫人看得开心。我那天就看到一只老鼠叼着一个硕大的馒头想尽快跑回洞中,不料中途一个磕碰,它以为是有人斜刺里杀来,扔下馒头尽快藏身于洞里,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老鼠最爱走的是墙根和下水道之类,越是脏处越有它们的踪影。过街的老鼠总是少数,它们比人类更能懂得“过街”的严重后果。比照人类的一些贪赃枉法之徒,也是“走墙根”,也是走“下水道”,一遇风吹草动,也是惊慌失措:赃钱用来买了大房,总说是儿子或者什么远亲的;明明包了二奶,推说是新近换了一个素质好些的秘书;存款都以他人名目,现钱塞进床下纸箱……“人鼠”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便是被打的几率不大。他们胆敢过街的时候,虽说人人可以喊打,毕竟没有可打的武器甚至权力,充其量只能写几封隐姓埋名的信件,投到某些部门,以待来日可能的严惩?穴惩谁?芽说不定是举报人自己?选?雪于是“人鼠”们耳边的腐败、车辆的腐败、公款游全球的腐败公开露面之外,床第的腐败也渐次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鼠辈靠偷吃人类的食物或者捡拾人类的废弃食渣,一代代就这样偷偷摸摸地过日子,想来也有些凄然。尽管体态肥硕毛色油光,一如人类的某些,但毕竟过的不是安身日子。即便鼠洞里聚集了万贯家财,可供子孙数代毛色油光,但它们毕竟只是鼠辈。真正打起来,怕是经不得一打。 ( 问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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