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长寿网 记者 岳良波
记者调查:近年来,随着土地规模流转速度加快,越来越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从土地中解放出来,劳动力转移当解破解“三农”最热门的话题。在我区,外出务工也成为了广大农民朋友致富增收的快捷途径。有数据显示,长寿常年在外打工的农民超过20万人,务工收入逾10亿元。
然而,记者近日走访多个镇、村、组发现,农村大地用工难现象比比皆是;顺应而生的,一种专门为农民打工的农民队伍,正在壮大,他们的出现,为解决农村用工荒找到了一条有效的途径。
职业农民 农业产业化的生力军
黄文清是洪湖镇永顺村的一位普通农民,两个儿子都常年在沿海城市打工,家中只剩下老两口儿和一个在上学的孙子。
又到秋收时节。今年,黄文清家里的4亩多水稻获得了丰收,望着田里黄澄澄的稻谷,黄文清却犯了愁:4亩多水稻老两口收割吧,半个月也收不完,庄稼可不等人。请人割吧,一天一个人只能割3分地左右,还要80块钱/天,价钱贵不说,还很难请到人,因为别人家也和自己家一样,盼着有人帮忙收稻谷。
“要不是图自己吃米方便点,我说什么也不种了。”黄文清感叹道,由于青壮年外出务工,一到农忙时节,农村播种和收获都很难请到工人。
记者走访发现,每到春播秋收时节,很多农村留守老人都有黄文清家遇到的这种困难,农村劳动力的大量进城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便是农村现有劳动力的严重缺失。
一、我区农村劳动力现状
我区现有农村人口68万人,其中劳动力人口约为42万人,截至目前,已有约24万人告别了传统的农业生产,进城务工产成为了他们新的谋生手段,每年直接纯收入大约11亿元。
去年下半年开始,劳动力工资大幅上扬,建筑、手工、餐饮、家政服务等行业的工资水平涨幅在20%-60%之间。一方面,它加快了农民致富增收的脚步,相关数据也表明,务工工资的提高是近年来农民增收的主要影响因素,增收贡献率在四层左右;另一方面,它也极大地刺激了更多农民的外出积极性,原本一些不愿意外出的农民也纷纷放弃了农业生产这一职业,到城里去追逐他们的致富梦想。
按照有关专家的观点,现代农业在达到一定程度后,每个职业农民可以集中种植约5亩的土地,而我区按照现有土地量56万亩计算,需要从事农业生产的劳动力大约在11.2万人,也就是说,目前,我区还有大约在7万农村劳动力可以转移。
而记者调查发现,在当前农村的产业发展还处于一个较低水平的状况下,长寿农村已经出现了劳动力紧张的局面。在记者走访的但渡、洪湖、八颗等五个镇的抽样村组里,所有抽样村的外出人口比例都超过了50%,劳动力人口(男16-60岁,女16-55岁)外出的比例达70%,个别村组更是高达85%。
按照年龄结构划分,留守人口中,老人(男60岁,女55岁为界限)和孩子(16周岁以下)的比例超过70%,而在留守的劳动力人口中,妇女的比例又占7成以上。
按照文化程度划分,具有初中及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农村人口中,超过8成的农民选择了外出务工,而在家坚持务农的人口中,近9成人只有初中及初中以下的文化程度。
也因此,在目前的农村,50多岁的男人算是大劳动力!“在家的高中毕业生往往会被村支委会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二、新农村缺乏劳动力支撑
黄浦贤是但渡村8组的村民组长。去年下半年,该组大刀阔斧地开始了新农村建设,第一件事就是修路。当修路被提出来时,全组人群情高涨,纷纷出钱筹资,但是工程动工的时候,黄浦贤却犯难了:全组在家劳动力一共不到10个,除了经管地里的庄稼,根本没有多余的劳动力来修路。
没办法,黄浦贤只得向村上求助。在村干部的带领下,黄浦贤跑遍了8组周边的4个村民组,终于求爷爷告奶奶地请到220个劳动力。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个也在45岁以上,最大的有60多岁。为了让这些大家来修路,除了每天50元的工资外,黄浦贤还得每天一大早用摩托车去挨家挨户接他们上工。
但渡村8组无人修路的尴尬并非特例,在我区,大多数村、组干部在带领大伙改善基础设施时都有过类似的经历。由于多数壮劳力外出打工,村上的公益事业他们都愿意以资代劳。
新农村建设最主要的问题便是产业发展,而在现在的产业发展过程中,相对素质较高的青壮年劳动力的缺失,成为农业产业化发展的短板。以恒河集团、尚蔬坊公司、金地公司等一大批农业龙头企业为例,他们的基地里劳作的工人有两类:中年妇女和五六十岁的老人。而每到收获或者集中耕作期时,这部分企业和农业大户又不得不四处寻找相对高价的“大劳力”。
采访中,许多村组干部直言:都说新农村建设咱们农民是主体,但是现实条件是大量的劳动力都外出了,怎么建?如何建?这都是我们需要直面的问题。
三、务工“后遗症”不断凸现
在农村,到处都有这样的场景:一栋崭新的楼房里,全部成员加起来是——两位老人、一个孩子、一条狗。而一旦房屋出现漏雨等问题时,往往会等到过年的时候,在外打工的孩子回来了才会修理;空荡荡的房屋内,老人如果一旦生病,只能找邻居或者亲戚来帮忙照料;“在家带好孙子孙女”,是外出务工子女给留守老人的唯一要求;田土可种可不种,种下去了也可管可不管,看天吃饭。
大量农民外出打工,带给农村的变化已经显而易见,一些新的问题也开始不断出现。留守儿童问题、空巢老人问题、常年两地分居所带来的家庭夫妻矛盾问题、农村社会治安问题、外出人员的管理问题……,一系列的问题都让现在的村组干部们头疼不已。
采访中,不少村组干部告诉记者,在如今的农村,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最好开展工作。村上一年里许多要做的事情,都只能而且必须在这段时间做完。原因很简单,大年一过,回乡过年的村民们又要外出了,而在家的“386199”部队根本作不了主,又或者一些村民举家外出,除了过年的时候根本就别想见到一个人影。
在农村,很多需要民主商量、民主决议、共同参与的事情,在春节以外的时节都无法开展工作。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滞缓了我区新农村建设步伐。
四、职业农民呼之欲出
在但渡村3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将外出务工作,作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而40多岁的村民余栋亮则选择了留在村里种地,自家的田地加上“捡”撂荒地,他一共种了10多亩地。这些地,他不用来种粮,而是用于育菜秧卖、销售商品蔬菜。10亩地,给他的家庭带来不菲的收入。
在离但渡村不远的龙寨村,村民晏连胜是一个“传奇”人物。别人都外出打工了,他却抱着自家的20多亩果树不放。2006年,他种植的沙田柚一举成为了全区的“柚王”,他的柚子每个卖到了十元以上还供不应求,在树上就被抢购一空。
在葛兰镇,养鸡卖蛋则成为了当地村民的首选职业。全镇500只以上养殖规模的养殖户有700多家,存栏蛋鸡总数260余万只,每天有200万枚左右的鸡蛋进入全国各地市场,葛兰的鸡蛋在重庆鸡蛋市场扮演着越来越重要价格调剂角色,而鸡蛋也为当地老百姓带来了最直接的收入。
在云台镇的青云村,一个专门靠给农民耕地、浇水、插秧、割谷的机械化专业合作社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发展,生意做到了周边的四五个镇;
……
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职业农民其实正在我们身边悄然出现。从农业经济人到农村种植大户,从特色养殖者到专业的农业作业队,当农业分工越来越细化的时代来临时,各种各样与农业有关系的新兴职业正在崛起。他们专注于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力求做精做强做出效益;他们善于学习、善于思考,他们,正在成为农业产业化的生力军。
记者感言
职业农民:从身份到职业的转变
农民是一种身份还是一种职业?细究起来,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按理,农民和工人一样,只是一种职业的分工罢了。然而,现实生活中,农民不仅仅是一种职业,更多的是一种社会等级、一种身份、一种生存状态、一种社会组织方式、一种文化乃至一种心理状态。不过,这一情况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所谓职业农民,顾名思义,是指把务农作为一种职业的农民,就好像老师把教书作为一种职业一样。
与职业农民相对的则是传统农民。根据美国人类学家沃尔夫的定义,传统农民主要追求维持生计,他们是身份有别于市民的群体;而职业农民则充分地进入市场,将农业作为产业,并利用一切可能的选择使报酬极大化。
沃尔夫对传统农民和职业农民的定义实际上道出了两者的最大差别。传统农民是社会学意义上的身份农民,它强调的是一种等级秩序;而职业农民更类似于经济学意义上的理性人,它是农业产业化乃至现代化过程中出现的一种新的职业类型。
事实上,近年来,我区不断出现了一批新型的职业农民,远的如浙江的瓜农、福建的菇农、全国各地来的机收农民,近的有:夏橙采果作业队、葛兰蛋鸡养殖户、本地的各类农村经纪人、邻封沙田柚种植户等。
与传统农民相比,这些职业农民因掌握先进的耕作技术和经营管理技术,拥有较强的市场经营能力,善于学习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因而更能适应和推动农业的产业化发展。这是职业农民兴起的重要意义所在。
农业现代化,始终绕不开两个问题:一是农民权利的提高,二是农业人口的减少。职业农民的大量出现,既是农民权利提高和农业人口减少的结果,同时又为最终解决这两个问题准备了条件。从这个意义上说,当农民成为一种职业时,也就是实现农业现代化和社会更加进步之日。

下一页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