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长寿网 记者 张娟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发生8级大地震后,全国各地10余万救援官兵奔赴灾区一线抢救群众,争分夺秒,以血肉之躯搭建生命通道。长寿区消防支队30名官兵及川维消防大队15名战士,作为第二批救援部队赶赴一线,8天8夜,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3名幸存群众,挖出27具遇难者遗体,为群众送水数十吨,为灾民安扎帐篷上百顶,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的英雄赞歌。
5月22日,记者走近这群可亲可敬的战士们,借以捕获他们惊险救援中的几个感人片段,聆听他们在灾区一线的心灵震撼!
8小时含泪救出一老人
5月14日早晨7点,长寿30名消防官兵,与来自其他支队的170名战士及20名志愿者一起奔赴灾区都江堰。
14日下午1时许,救援队抵达都江堰,顾不上吃饭喝水,迅速展开了营救。
“这里有活人!”15日早上,在都江堰某防火门厂家属区的废墟里,悲痛压抑的战士们忽然激奋起来:原来,他们通过搜救犬和生命探测仪发现了一名60多岁的幸存老人。
6层的家属楼的底楼一二层均已垮塌,不幸的老婆婆就被压在下面,未垮塌的剩余楼层斜斜地歪立在废墟上,随时可能被余震震垮。
时间就是生命。战士们使用挖掘机小心翼翼地挖开废墟,慢慢接近老人。渐渐的,能看见老人的头了,战士们猛然发现一扇防盗门正压在老人上方,稍不注意,防盗门落下来就会砸到老人。
“用液压扩张器!”战士们赶紧停止了挖掘机,取来3个液压扩张器,撑起老人周围的瓦砾和防盗门,防止垮塌压伤老人,并用一个钢板稳稳护住老人头部,再次开始挖掘。
“婆婆,喝点水,很快你就能出来了!”一个战士靠近老人,细声安慰着她,并将矿泉水滴到老人嘴里,为意识混乱的老人增加一点体力。
营救一直进行到下午。此时,命令传来:长寿救援官兵转战平武县,留下永川等支队官兵继续营救老人。
下午6时,去平武县的途中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老婆婆成功获救,转往医院!
战士们历经8个多小时,终于救出了第一个幸存者。不少战士在车上含泪而笑。
枕着余震夜夜惊魂
16早上,战士们抵达平武县南坝镇,展开了营救工作。此时,白天气温高达34度,身穿厚重迷彩和防化服的战士们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浑身汗臭。
“再臭也抵不过空气里开始冒出来的尸臭。”支队长刘述国说,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腐臭气味,从16日开始,腐烂和死亡的气息就开始从各片废墟中无声无息地冒出来,漂浮在空气中,就在这样的气味中,战士们大口大口地啃着干面包,补充体力,以加快营救。
然而,更让人沉重的是,战士们知道可能在某片废墟下,就有一名幸存者或遇难者被掩埋,而他们却迫于道路被毁,大型挖掘工具无法进镇,只能靠铁楸或双手一点一点挖。
在灾区救援过程中,很多战士只吃上过一顿稀饭,多数时间只能就着矿泉水啃面包,每晚睡在空地里,一夜被余震震醒好几回。
“我们的枕头,是大地的余震。”战士闻守行严肃地打了个比方。进入灾区后,余震一直未断,四周的山体滑坡从来没有停止过。战士们夜晚轮流站岗,用消防车的照明灯探照大山,观察山体滑坡情况。
18日凌晨,恰好是战士们驻扎的平武县,发生了6.3级强烈余震,山体滑坡轰隆不断。当时,安置在垭头坪村的3000多名受灾群众,顿时如惊弓之鸟乱成一团。战士们顾不得害怕,纷纷围成人墙,维持秩序,组织群众撤离危险地带,这一夜,很多战士只是断断续续睡了两三个钟头。
一个战士告诉记者,他们心中不是不害怕,而是很多危急时刻顾不上害怕,因为他们还肩负着保护群众的责任。同时,战士们还忙着用消防车为群众运送生活用水,帮助灾民安扎帐篷。
川籍战士三顾家门而不入
在救援官兵中,一些战士的家乡就是四川灾区。
支队长刘述国的家乡就是四川德阳。地震发生后,刘支队长和父母通过一次电话,得知仅是家中房屋被震垮,所幸二老无恙。14日,他带领官兵奔赴灾区救援,8天8夜的救灾时间里,他只给妻子打了一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内容是短短三句话:“我们现在转战平武县南坝镇救援,官兵平安,我们争取多救几个被困人员!”说完,挂了电话,又与战士们一起投入紧张的救援工作去了。
“我肯定担心家里,但是我们还要救人,早一分钟,说不定多救一个人。”这个坚强的军人将当时复杂的心情,浓缩成了这样一句话。
19岁的朱春霖是一名入伍才半年的新兵,来自绵阳平武县平通镇。地震后,他一直未能与家里联系上。当救援队转战到平武县时,忧心忡忡的他曾犹豫是否请假回家探望一下,但他深知行进中的部队不能因他而停顿。于是,当车经过平通镇时,他利用战友们休息的时间,拔腿狂奔进镇里打听家里情况。
朱春霖通过打听得知,家中房屋在地震中倒塌,多位亲属遇难,所幸的是父母成功逃生,安然无恙。听到这个消息,朱春霖顿时像孩子一样当场大哭,但他没有赶去看望父母,而是擦干眼泪,按时赶回驻地和战友们继续前行,去救援更多的灾民。
19岁的小战士在救援过程中,还两次路经平通镇,但都没有回家看望父母。他只请乡亲们看见他的父母,帮他报个平安。
伤痛,痛不及眼见同胞遇难
在战士吴佳新背上和左手手臂上,记者看到了两道深深的、已开始结痂的伤口。
吴佳新告诉记者,这是他在救援过程中留下的伤痕。当时,吴佳新与战友正在南通镇一片废墟上抬一块破裂的预制板,谁知余震袭来,整片废墟又垮塌了一截。吴佳新跌倒在废墟上,背部和手臂被刮开了一条大伤口,鲜血直冒。
“当时真的痛得钻心。”吴佳新说,那种疼痛让他刻骨铭心,他当时就想,难以体会被压在层层废墟之下的受难群众有多痛苦。而仅仅是给伤口简单消毒后,吴佳新又投入了救援中。他不想占用受伤群众的医药用品,只是取了一个干净的口罩,在战友帮助下包扎好背部的伤口。
记者了解到,还有多名战士在救援过程中受伤,战士刘宏的整个拇指指甲都被压破了,却仍然奋力救援。同时,由于天气炎热,很多战士腹泻、感冒、中暑,但由于医药用品紧张,战士们都咬牙挺着,不喊累,不叫苦,更避口不提伤痛。
亲眼看着灾区的悲惨景象,一个战士低着头这样说:受了伤是痛,但痛不过当你看见一个遇难同胞被血肉模糊地挖出来时,那种难受。
8天8夜,34度高温,顿顿压缩干粮,每天长达十七八个小时的沉重营救工作,晚上忐忑不安的三四个小时睡眠,挖得指甲断裂的双手,冒着被感染的危险抬出遇难者尸体……这一幕幕在记者眼前鲜活展现时,记者眼睛湿润了。是这样一群可爱的人民子弟兵,最小的战士今年才18岁,而他们已能够用稚嫩而又坚实的肩膀,担当起灾区人民生的希望,完美诠释一个军人最真挚的呐喊:“只要灾区群众有一线希望,我们绝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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